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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騎駿馬肆意翔遊天際

繼續很困惑的喪禮

又是發願又是要求佛陀祖宗們坐蓮花後,佛教“誦經”的儀式也告了一個段落。之前已經說過整個儀式下來,我跟我妹都是在完全摸不着頭腦的狀況下度過,一邊道教儀式是說陰界與陽界好像差不多少,佛教儀式則是說人死後會活在一個很孤獨的空間,會面對很多的陷阱和誘惑,一定要坐上蓮花才能榮登極樂世界。搞到最後,我在想如果死者泉下有知,大概也覺得很困惑,到底是拿着一堆錢好好過活好呢,還是去坐蓮花好。

是夜的道教儀式,就在吃過了晚飯後開始。首先有需要先交代,因為事情過了已經有一段時日,所以記憶開始有點模糊。一堆當天要化掉的紙紮品,如房子、車子、童男童女、電視什麼的在下午已經送達。殯葬公司的負責人,也很貼心很醒目的把我們這兩天用金銀紙折出來的元寶全部給運到一個空地去。是說因為人多好辦事,所以折出來元寶的數量整個就是很誇張,算起來也快有一個人一大袋(我們有二十多人)。

如果說第一晚的法事調兒比較悲傷的話,第二晚則是比較帶點小歡樂。是夜第一個法事就是為這些紙紮的玩意開光,是說這法師也太詼諧,整個過程雖然還是聽不太懂他口中唸唸有詞的東西,但是主要重點還是聽了出來。首先有趣的,就是為童男童女開光,只見法事一直喃喃自語說着一連串東西,比如說眼睛不長青光眼不近視不閃光,嘴巴不講是非不駁嘴不抱怨,雙腳不偷懶不慢行,雙手會勤力會怎樣怎樣。講完對他們的期許後,最後就是安名儀式,童男就叫什麼“好做得”,童女就叫“好聽話”,連司機都有個名字,就是包拯大人的遠方親戚——包安全。

接着這堆東西就送去化,不過在這之前大家好像是先圍在死者遺孀前,然後聽着道士轉述着死者的遺願。是說道士是睡在死者的床底下麼?不然怎麼一堆話說得那麼似曾曾的樣子,不過這些東西老實說也很一般,也不用去學道也能說出來的就是。反正折騰了一輪後,我們一群子孫就過去看一堆紙紮物是怎麼樣一把火就給少個精光這樣。

燒完了大家就暫時小休,接着就是過金銀橋的儀式。大意應該是在陰曹地府打官司之類的劇碼,實際內容則不詳(客語講的不甚輪轉這樣)。反正就是看到死者的神主牌一直在兩道橋上走來走去,然後一眾子孫也要喊着提醒說過橋小心之類的。折騰了一輪後,儀式就結束了,後來好像又有圍着這金銀橋走了幾趟的樣子。

是夜最後一個法事好像也是客家人獨有的,那就是破地獄救死者於酷刑折磨。只見地上有沙子堆出來的兩條龍,一個油鍋,龍尾巴那邊就困着死者,旁邊各有一隻烏龜和一條蛇。龍口這裡則看到一個門,前面堆着象徵十二生肖還是地支的雞蛋。接着就看到兩個道士分別化身為看起來很像和尚的裝扮,另一個就化身飛天羅漢(?),然後就看着他們屠龍破地獄。這大戲最大的高潮,莫過於這兩個人幾次在燒滾的油鍋前跳躍,然後朝之噴水。插播科學時間,在滾燙的一鍋油上,哪怕是滴一滴水,接下來發生的,就是很可怕的爆炸。是夜爆炸了快四輪,其中一輪好像還稍微燒到了其中一位道士。

燒了幾把火後,一眾子孫就開始堆到前面,然後就找埋藏在沙子裡的銀幣。是說我們一家四口存了幾個月的銀幣,就這樣在彈指間全部給挖走了。各人手上拿到找到的錢,都是象徵死者給咱子孫留下的衣食,就一個象徵。是說個人也沒有怎麼找,就找了幾個意思意思一下,也順便偶爾找到了就放到身邊親戚的容器裡這樣。最後的最後,清算下個人就找到不到兩塊錢,似乎是全場最少的,呵~

進行到了這裡,第二夜的儀式也就暫告一個段落。又休息完了一個晚上後,就是第三天的儀式了。

首先是蓋棺的儀式,首先是一眾兒子和長孫拿着金銀紙幫死者淨身。接着就是兒子媳婦女兒女婿跟長子分別跪在靈柩前,抓着一條象徵代代出英雄的紅布,最後在蓋棺前收起來回家各自放到櫥頂。這樣弄一弄完之後,一眾子孫就到門前低頭跪着,然後等候棺木從靈堂裡搬出來。接着,在道士的帶領下,子孫們輪流在棺木周圍轉圈圈,然後用着手上的金銀紙沾水擦拭着棺木。

轉了几圈後,一眾子孫就再次跪拜,之後就是對出席弔唁的親戚朋友致意。最後弄一弄,就等棺木抬到靈車,然後一眾人等就跟着護送死者走一段他最常走的一段路。由於路程頗長(約一兩公里),所以這段路是有穿鞋子的。這是我第二次送殯,上次也是有穿鞋,不過決定穿鞋與否好像是視乎路程和道士的心情就是(若真的要說大概應該說成是不是有盡孝?)。送到了預定的地方後,大家就上車出發到墳場去(據說以前是一路走到墳場的)。

抵達墳場首先拜拜,接着就招呼送殯的來客吃點東西。接着,道士拿起了几把平安米撒向家屬,而我們則是要以衣服來兜這些米,然後再倒入預先分好的一袋袋米裡面。是說以前的人穿孝服是可以兜到的嗎?接着就是脫孝,是的,在這個時代戴孝的傳統從以往的三年變成了現在的三天,不過脫孝後一百天還是很多事情不能做(不禮貌,也當做盡一點點孝道),其一就是登門拜訪。儀式的最後,就是一種家屬(我不知道送殯的來客是不是也需要)抓起了一把土撒到棺木上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回巴士上。臨行上巴士前已經預備了兩桶裝滿花瓣的水給我們洗手。

回到了家,在道士的要求下一眾家屬排成了一條隊伍。接着就看到他唸唸有詞,然後傳給個人兩隻毛筆,一個個從耳朵上方向後穿,還要跟着念“有後,傳”的字訣。依然是個意義不明的儀式(日後會慢慢找出是為什麼),不過隨着這個儀式的結束,三天的葬禮倒是這樣告了一個段落。連日來的疲倦,也在今天結束了,傍晚回到家,我處理着一些事情然後倒下去打算小睡一下,沒想到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從房間走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全家人都已經入眠,最神奇的是,晚餐已經預備好,但全部都沒人吃。事後第二天才發現全家人還沒到吃飯時間就去睡了,連我媽也是準備好晚餐想去小睡結果一覺起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嗯,是的,死者,其實亦就是本人的祖父,望他在黃泉路上一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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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Siyeen 應該會籍這契機慢慢找出每個儀式的意義然後發上來
我不知道你那邊是怎樣,我們這裡有金橋和銀橋,不過功能是什麼就不知道,不過戲碼跟閻羅王那邊打官司比較有關係就是。民俗是相信人死後會先到地獄審判沒事後,才可以榮登天堂的。

節哀、順變

author
Choon-Siang Lai
date
2013-01-24
time
00:08:19

看到你说‘到底是拿着一堆錢好好過活好呢,還是去坐蓮花好。’,我笑了@@
想来你也搞不清楚葬礼是怎么个样,6~7年前我婆婆去世时我也同样搞不清楚
程序上和你的道教仪式相差无几,只是我家是福建+广东的,2个葬礼的晚上都有不一样的‘打斋佬’给我婆婆超度,分别是福建和广东(我不懂是不是这么说)
当时我有很多的疑问,譬如为什么要过桥,过桥应该是指冥界的桥吧,过桥以后、是不是代表婆婆已经上路了呢?可是隔天起棺时,那主持又会念念有词的嘱咐我婆婆慢走什么的…
(那时候没问出来的是,为什么婆婆一定是下地狱而不是上天堂?)
hmmm,又想起我家婆婆了
节哀 =)

author
Siyeen
date
2013-01-22
time
16:25: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