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騎駿馬肆意翔遊天際

赤馬年的雙囍新年啓示錄

不知不覺我都已經搬出來住有兩三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揮別了前兩年失業的陰霾,今年這個過年倒是過得很有感。怎麼說呢,似乎久違地感受到了過年,不再只是一年一次吃吃喝喝的時刻(⋯⋯好吧好像也還是)。差別是什麼,其實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真的要說可能是特別為了節慶回家住了幾晚這樣。前兩年雖然也是這樣,但心頭大概總還是有個前路茫茫的陰影所以無法全心投入這樣。

當然回到家還是得看某人臉色也是真的。

今年的年前,因為瑣事繁多,所以沒特別去走花市買年餅。可這年我也是很意外的,在某個週末跟另一半一起不經意蹭了跟大夥一起辦年貨的熱鬧。本來我也只是買點小零食放自己家,但當時想到我媽大概還有東西沒買,所以這邊拿一拿那邊搬一搬還是弄了一車子的東西。我還記得那時候,就突然有一種踏實的感覺,一邊覺得新年真的到了,二來也覺得我好像也準備好過節了。

本來就沒有必要花一大把時間回鄉的關係,所以我幾乎從來沒因為年夜飯請假過。這幾年為了減輕我媽準備年夜飯的負擔,我們都是在外頭吃。這兩年為了吃得舒心,更是轉到了沒有時間限制的自助餐廳。由於仍然還是上班日,我這個遠端工作的人想說晚餐就不必開幾部車入城,就想說早點回家,然後載大夥一起出發。

沒想到這就是苦難的開始。

前半段的路程其實沒什麼事,很順利。可是就在入城後,一來是不太熟悉路線,而來入城的車的確是多,某人就開始抱怨車很多為什麼要來這樣那樣。我不太知道坐旁邊的我妹怎麼想,我是想說都要過年就只得打個敷衍讓話題過去。誰想到陡然話鋒一轉,某人開始抱怨去年在飯店自助餐,看到一眾食客搶食,然後車內其他三人就開始懷疑起人生來。

吃飽飯足後,某人又毫不意外的開始催促東西吃一吃走了。我還記得餐桌其他三人都還沒開始盤算甜點吃啥。就好像你去看電影,故事才剛好過了高潮時段,你就看到電影院的清掃員工開始魚貫進入用存在感巨高的方式等待觀眾立場。雖然我妹今年放話要慢慢吃,要九點半走(我們六點半進場),但還是在九點剛過不久就耐不住催促走了。

臨走她還看到有一桌客人掏出撲克牌玩起來了。

聽了心裡有夠不平衡。

喔餐廳當天營業到十點半。我們過後有在附近溜達一陣子,最後十一點左右回去取車的時候,剛好碰上抵達時跟我們一起搭電梯的一家人剛從餐廳出來,再度跟我們一起搭電梯。喔,這一家人還推著一個在嬰兒車乖巧溫順的小孩。

喔,忘了說催我們走的人後來暫離不懂哪去了。同行其他三人倒是到了百貨公司走訪了幾家店趁熱鬧,順便拍拍人家的新年擺設。所以又不是要去逛街,又不是要去拍照,吃個飯催催催催啥?

不痛快的感覺延續到年初一的午餐。我早晨答應了去照應朋友的狗狗,回來剛好碰上我媽準備午餐。某人也沒在幫忙,倒是一股勁的嫌棄沒齋菜,後來嫌棄我們加熱他寶貝買回來的盆菜的方式不對。後來看到我媽搞砸了豆皮的軟度,破壞了他心心念念一整年的盆菜體驗又那邊像個討不到吃的小孩那邊發爛渣。要不是念在看過他兄弟在他們媽媽在世時年初一在全世界面前翻臉的戲碼,而不想重蹈覆轍,我當時真的很想爆炸。

媽的,前一晚我媽真的應該放任他把豆皮事先泡一個晚上,隔天看他用紅燒汁拌豆奶也好啊。

雖然歷經攪屎棍的磋磨,但排除這些小事外,這個年過的算是順遂。當然這種鬱卒的感覺,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消散消化,不然也不會打了打半篇文章。會寫出來,契機應該是在看了雙囍這部電影,突然從主角庭生身上感受到那種來自父母輩的壓力。

比庭生幸運的是,我沒有需要周旋於兩個家庭之間。我也很早,在某個半夜因為在車上吼了他一次(因為他在我一隻腳還在大馬路上時就踩油門),被丟在大馬路邊後徹底對這個人死心。但曾幾何時,我也想成為一個他提起來會臉上有光的人而有求必應。這種討好行為甚至有點蔓延到了我其他的人際關係,以致有一陣子的心理諮商都在處理這個取悅人格的問題。

庭生來自一個重組家庭,某程度兩邊都很病態失能。父母雙方都用關愛來包裝自己加諸在孩子身上的壓力。一邊拘泥於形式紀律規矩,另一邊卻是任意妄為,但共通點就是把孩子的順從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表面上,在如此病態的環境下長大的他並沒長歪,至少在世俗眼光底下。但是會因此決定在岳父決定的良辰吉日,操辦兩場相互獨立的婚宴還真是腦子有病的人才會這樣做。

絕對會搞砸的啊。

而且他還是自己兩場婚禮的主廚。

意外的事,編劇很溫柔,幾乎所有大家意想的意外都沒發生。廚房沒出錯菜,菜單沒發錯,技術上所有你以為會出事的地方全部要不是驚險化解,就是大家的專業沒讓事情搞砸。主要讓觀眾看得呼吸驟停的部分,幾乎都是一對新人或父母在作妖。但這種設定本來就是個待爆的炸彈,導火線就是攝製組埋下的。

聽起來滴水不漏的計畫,終究是爆炸了。不該碰到面的人也見著了,猝不及防的告解也伴隨訓斥而來,在壓力堆疊到極限後,庭生的理智線也終於繃斷。後來我在想,如果我是他,那場母子對峙的場面我應該會更崩潰一點。可能是身為廚師更抗壓一點吧,畢竟得永遠跟時間賽跑。

嗯,其實以賀歲片來說,片子的設定很荒誕沒錯,但基調,至少在前面是偏沈重的。個別人物可能會有一點神來之筆的喜感展示,但對比那種壓力的堆疊卻輕如鴻毛。那悲劇能不能好笑呢?可以啊,飯氣攻心第一部就是個很好的示範(第二部相比之下還是遜色了點)。可是換個角度去看這件事,為什麼賀歲片一定要好笑?

但沒看到初戀你我他媽媽男主角耍寶還是很遺憾。

如果說我從高庭生(劉冠廷飾)找到很多昔日的自己,那新娘吳黛玲(余香凝飾)的定位大概就更向卡比巴拉靠攏一點。若不是在幻境中導演有額外的戲要安排sotong(馬來西亞人一般把章魚墨魚之類的通稱sotong)出來打男主角,我會希望黛玲從桌底把他拉出來給一個擁抱。

但H先生看到sotong賞男主巴掌看得很開心就是。

田啟文飾演的吳爸爸應該是最讓人大跌眼鏡的吧。之前看過的他,都是演周星馳的電影,這次是第一次看他很沉穩地演繹一個爸爸的角色。父女倆的戲其實都很溫馨,尤其是在得知爸爸為什麼非得要把婚禮安排在就那個日子的那場戲。那是一個包含了很多的愛,知道女兒前路(可能會)不好走,也不是去試圖阻止,卻傾其全力掃走前路的荊棘。

這種很無私的愛,於我而言很陌生,但確很讓人嚮往。

我和我妹都是那種從小就不斷被丟到陌生的情境下自己執生。學校報到隻身一人、升學程序自己跑、甚至我新居裝修也近乎是我自己一個人在處理大大小小的事。說不羨慕有這樣的父母是假的,於我而言,很多時候讓我崩潰大哭的電影,依然是感受到這種來自父母無私的愛,不管電影拍得多爛。

嗯,隔壁棚Han Solo跟兒子剖白的那場戲我也哭了。

然後他就死了,幹。

這幾年賀歲片漸漸過氣,沒了以前那種所謂雙周一龍的盛況。於我們馬來西亞觀眾來說,賀歲片似乎悄悄變成了本地電影的兵家必爭檔期。其實也沒什麼,但每年看到同一群人千篇一律不太好笑,翻炒一次又一次的老哏,不然就是越拍越小眾得只有活網群體才看懂的劇情,現在娛樂管道更多反倒是一種好處。雖然這麼說,雙囍這部片還是得大推,除了微魔幻現實的那幾場戲,整體來說是很寫實的,因為電影的重點不是混沌雜亂(所以大家都很專業各司其職),而是新人與各自父母在這兩場婚禮的關係刻畫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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