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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騎駿馬肆意翔遊天際

女人•禍水?

若宗教和科學是一段光譜的兩個極端,那我一定是站在靠近科學的那一端,畢竟自己是個修電腦科學系的人。對於宗教,個人評價是無論神諭是不是存在,但到了最後傳播神的旨意和訊息的主要都是人類,所以其實傳播人亂講神好像也吹他不漲。或者應該說,訊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裡,在經過大腦的整理後,出來的解讀因人而異。可能就是這樣,就產生了個源流的宗教,甚至源出同流的各自信徒也有不同的見解相互不承認。

社會的發展跟文明的發展是不是有必然的關系我不知道,但是看看文化源遠流長的印度和中國,其實共通點甚多。說起來有點膽寒,會不會現今大家認為的理所當然,到了後代就會變成了一種難以拋棄的包袱?會不會現在看似開明的現代文明,發展到了最後,又走回以前封建時代的老路?之前應該有說過,盡管我血統是中國人無誤,但我其實沒有很深刻的民族意識。或者這樣說,至少現在的我沒有為祖上有五千年歷史而感到自傲。社會跟文明的發展,跟宗教有一個很相似的共同點,就是當發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它們都變成一種莫名的權威,絲毫不容挑戰。

近來印度的一宗強暴案猛烈地敲響了當地婦女人身安全的警鐘,以致一大群人上街表達不滿,繼而得到全世界的關注。有鑒於此,隆雪華堂婦女組就伙同張吉安(是說新造型嚇了我好一大跳)弄了一個電影放映會,上次是應行街播的Bloody Sunday,這次則是Deepa Mehta元素三部曲(Elements Trilogy)的終章——Water。這部電影是透過一個小寡婦的穿針引線,來表達1938年的寡婦是活在怎樣的修道生涯。好聽就叫做修道什麼的,不好聽其實就叫做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電影拍得很漂亮,可惜的是,雖然看得出這部片子放下了很多的心機去拍攝,可是發行了卻據說沒有在印度本土上映。這就算了,這部電影甚至在拍攝途中也遭遇砸場的悲劇,乃至必須遷移到鄰國斯裡蘭卡,再重新換了演員陣容去拍攝。雖然不知道真實度為何,但綜合了各方資料似乎跟導演的前作挑動了當地人敏感的民族神經,以及擔憂此片會顛覆社會的原因有關(聽起來根本地掌權的政客思維同出一流的感覺)。難得最後成品先不論是有多貼近事實,但是還是盡了介紹當時社會風氣的功能。

個人是相當認同吉安事後說的,本地電影人也應該拍拍點述說社會人文的一些事情,而不是為了部擺明要掠水的電影去爭檔期,而在各大媒體上像是喪了心智一樣叫囂。是說本地電影圈在這幾年越趨蓬勃是好事,但是片子的質量是不是也隨著上映片子的數量而提高,卻也未必。說實在話,這條例訂了也有一定時日,是說如果是真的很荒謬,為何一開始就不去吵,一定要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才來事後孔明,大打可憐牌?

我會成為多久的寡婦?

一開始一眾人在介紹這部電影的時候,我很不專心的開始翻閱關於這部電影的維基百科。看完了才知道,這是部講述印度童養媳變成寡婦的一個故事。不過為了不想打擾觀影的雅興,所以選擇只是約略看了間接,然後跳過了故事介紹的部分。電影也毫不啰嗦的,一開場就交代這還正值稚年的小朋友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的事情。眼看著口齒伶俐的可愛小孩還來不及看到世間萬物,就被打到修道院去為自己的丈夫修行,雖然說起來很殘忍,但還不至於一開始就痛哭流涕。

結婚是多少人的夢想,可是年幼的Chuyia(Sarala Kariyawasam飾)還來不及體驗這份樂趣,就馬上被丟到地獄去。諷刺的是,身披純淨白紗,恰恰和灰暗的未來人生成了極大的反差。最後,非但自己的父母親從此了無音訊,出門還要備受冷眼和歧視,一身純白的紗麗,到最後竟然變成旁人眼中污穢無比的像征。在當時的印度社會,或許現在在一些偏遠地區,妻子是被視為丈夫的附屬品的,若丈夫死去很大一部份責任會落在妻子的身上。根據兩千年前指定的法典,喪夫的女人只能選擇陪葬、嫁給先夫其兄弟,或到修道院為死去的丈夫修行。難怪婚姻等於踏入墳墓的說法,到了現今時代仍然歷久不衰,放到印度女人的身上尤其貼切。

你有甜食嗎?

片中最叫人不捨的,就是這位嘴裡永遠在念著甜食的婆婆。沒錯,婚禮是唯美的,新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嘗盡滿桌的美味,若能一直如此甜蜜到老,那就好了。可是生活豈會如此完美,這眼前的甜頭只是一張煙幕,以當時女孩年紀輕輕就得成為少說也大好幾歲的男人結婚,日後成為寡婦的機率高得近乎百分之百,若說是一隻腳已經踩入墳墓也不為過。對於不熟悉的社會,我也不好說這樣的法典訂立得簡直就是一種粗暴的野蠻,我只能說當初訂立的出發點或許是好的,只是到了執行層面往往與原意有所出入。

終於瓚到了一點錢的Chuyia,在經過油炸食物的攤販前頓了一下,或許本來只是想買些什麼填飽自己虛空的靈魂。可是到了最後,她興沖沖的買了一顆甜食,然後放到人生差不多走到盡頭,快要油盡燈枯的老婆婆前,在熒幕上看到那老婆婆滿足的臉容會讓心腸最壞白雪公主的後母也落下欣慰的眼淚(咦?)。

媽媽會回來接我的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故事到了接近尾聲都沒有真的看到有好人撕破了臉孔(結果出來是竹如背杯)告訴Chuyia說這隻是個謊話。是她太可愛,太年輕,所以大家都不忍心戳破這個謊言嗎?只是看到那該死的肥寡婦不斷地仗着自己的權威,去誘使小女孩相信終有一天會帶她回家的謊話時整個心也跟着揪了起來。有時候,抓着宗教這把雞毛,加上自己仗着吃鹽比吃米多的閱歷來行壞,儘管外表是不容挑戰的,但是心裡還是虛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肥大姐在被搶走了鑰匙的時候並沒有召喚一眾嘍囉來毆打反叛者。或許,種姓的制度在寡婦圈裡還是有些微的影響力嗎?

是說當時社會也太無情,有養育之情的父母,甚至有養育之恩的兒女從來也不見來來供養,甚至探望。或許到了最後,把寡婦丟到修道院去的規例,只是一種cost reduction的手段。就若Narayan(John Abraham飾)說的,少一個人,少一個被,少一個活口,就少一項支出。一則當年可能或許出發點是好的法典,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則變成了一個折磨人的新點子。是說現代文明會不會發展到了一兩個世紀后重蹈這個覆轍,我希望沒有。

每天祈禱108次,祂聽得到所有人的聲音

神力是無窮的,很多人都如是說。祂能傾聽世間所有的聲音,所有祈禱的禱詞,和所有的願望。我在想,就算諸神只是一個clustered computing farm的化身,要同時間處理成千上萬的requests就算不是難事,但卻也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等級的易事。事後的分享會有交代正值青春年華又美豔的Kalyani(是說飾演者Lisa Ray也太美)所信奉的神,其實就是掌管愛情的神明,也是萬千少女所崇拜的神,大家都希望自己是那個萬中選一被眷顧的那個。

無獨有偶,同樣能傾聽事件萬物的,是Narayan介紹的雨雲使者。一直到最後,Kalyani都希望自己的心聲都能傳達給神明、雲朵甚至給心儀的Narayan,但是到頭來得到的確實一個諷刺的遺憾。女人長得越美,命運就越坎坷的這句話,在這部電影一一都給認證了。九歲下嫁,但到丈夫死去都還沒見過多少次面,淪為寡婦還要被個肥婆指令去賣身鑽錢給她淫樂。好不容易遇到了如意郎君,卻發現他老爸卻是自己的老顧客。

你總是在生氣

本為婆羅門族的寡婦被打到寡婦之家其實也沒多大的優越,她對信仰的堅定,似乎變成了一種支撐着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之前備受尊敬的她被貶為寡婦後脾氣也隨着變得暴躁,暴躁得眾人也不敢招惹,甚至萬惡的肥大姐也不敢跟自己過不去。只是這種憤怒的處世態度,卻被小Chuyia一語點破,是啊,她怎麼永遠都那麼煩躁憤怒?憤怒是為了什麼?是對自己終其一生都要過這樣的生活而生氣嗎?還是氣自己無力改變現狀?

信念到底是什麼?誠心修行了這麼多年到底又是為了什麼?經典上說的一切,是不是就是如此不容挑戰?看着Chuyia被迫走上Kalyani的老路,看着阿姨就這樣兩手空空撒手入寰,死後還得另湊火葬費,再想着祭司最後給自己的那句話,她是不是要眼睜睜看着Chuiyia就這樣一世在寡婦群中度過?自己又是不是非得一世過着如此克己的生活?

鄙視以自己利益角度詮釋宗教的人

剛才已經說過,很多法典訂立的時候出發點可能單純得兔寶寶也會笑。可是在執行的時候,尤其過了一段時間的歷練會不會因此變質,甚至演變成一種吃人的禮教,跟人性有很大的關係。人不是完美的,所以詮釋事情都是以自己的角度出發,甚至理應堅定如山,不容誤讀的法典,也有被錯誤詮釋的可能。當可能是好的事情被錯誤詮釋,下場就如Narayan面對的悲劇一樣,明明是自己最深愛的女人,卻在成親之際發現她曾經和自己生父發生過關係。大言不慚的父親,甚至還說出可以跟自己這族人上床,是一種榮幸的屁話。

可惜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然死心的Narayan已經來不及挽回一個喪失了所有希望的靈魂。這種遺憾,是不是能通過救贖Chuyia來補救,是電影裡給大家留下的最大懸念。看完電影後,我在想寡婦到底跟個被遺棄的孤兒有什麼不一樣?看着小女孩被家人遺棄,一直期望母親會來接走自己的願望在電影裡面一直重複,卻一再另大家失望。嫁出去了的女兒,在那時的印度,完全就是猶如潑出去無法收回的水一樣。

我以前以為神是真理,但現在我認為真理才是神

其實對於印度聖雄甘地個人認知不多,不過不巧在之前The Lady這部電影裡面,有看到昂山素姬是把他當成是個模範,這就足以感覺他看似消極的抗議,其實影響頗大。人在鬼神面前顯得如此卑微,使得大部分人對任何所謂神諭都當成絕對的真理。盲目的程度甚至有到了一種盡管自己深受其害,或甚至讓局面不會變得更好,還會乖乖言聽計從,更甚的還會拼死維護。我在想或許有些法典在訂立的時候有那種必要,可是時代會變,社會風氣也會隨著大潮流改變,但是法典是死所以永遠都追不上改變的角度。

可是偉人似乎都有壯志未酬的遺憾,或許應該這樣說,畢竟偉人也只是個凡人。儘管解放了印度於殖民時代,但是對於階級的解放,卻只成功了一半。表面看來法律是給了大家一個平等的地位,但是實際上在真實的社會裡階層登記種姓制度甚至男女之分,卻仍然鮮明得那麼諷刺。為了維護自己族群的優越感,還甚至不惜做出各種破壞的行為,去騷擾甚至到曾經上映這位導演作品的電影院滋事,一直到現在這部電影似乎還因為巨大的壓力無法順利公映。外表看來光鮮亮麗,才在前陣子落幕的共運會看到那種歌舞昇平的畫面,整個內裡就是如此不堪一擊。

水?

到底這部電影為什麼以水為主題?水其實在興都教裡扮演者極其重要的角色,甚至有些人還把這個宗教稱為水的宗教。電影裡也其實確實看到了水以非常不着痕蹟的出現在幾乎每一個畫面,甚至掛在天上的雨雲也有自己故事和用意。恆河水是眾所周知的聖河,在電影裡也看到很多的儀式都在河邊進行,無論是葬禮或婚禮,甚至是日常的宗教祈禱儀式。另外故事的敘述手法也偏柔,柔得就像水一樣無形,也總能找到通道流到心坎裡去。在這裡要感謝向希的邀請,和隆雪華堂舉辦,張吉安呈現的這場電影放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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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shan 不贊成無所謂,我不是為了要人家贊同我而活的 🙂

author
Choon-Siang Lai
date
2013-01-22
time
06:48:32

制度或者理念是合理的,但人的执行带有偏差,所以只能怪人。
我不赞成这种论调。因为,这说明所谓的“合理的”制度与理念就是行不通的,是不实际的。比如说,共产主义非常“理想化”,宗教非常”神圣”,只是人性本不善良而已。其实,强硬把一种“理想”加诸社会或个人,只会让人自欺欺人,造成祸害与灾难。
我觉得,神,仙,圣都是人编制的。没有所谓的“可能有可能没有”,只是“传播人”出了问题,所以形成了各种流派,造成了各种纷争。
我有一篇接近4千字的文章,谈的是宗教。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看:http://passionforarts.com/?p=546

author
shan
date
2013-01-21
time
10:29: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