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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騎駿馬肆意翔遊天際

棄忘

“動作輕柔、不嫌髒臭、打掃無憂、燒飯極優、永遠抖擻,新版管家8系列經已發售。隨時守候、讓你浮生半日閒隨時偷。”

同樣的一個早上,由收音機鬧鐘裡傳出同樣的一把女聲,同樣的廣告文案拉開了序幕。他掙扎着爬了起來,按掉了呱噪不已的鬧鐘。竟然又一天了,再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這不是夢境,才不甘不願地拖到了浴室去盥洗。冰涼的牙膏泡沫不斷刺激着這人的感官,像是試圖在喚醒沉睡多時的靈魂。今天是星期二,應該沒什麼特別的行程吧。慣性的轉了個身想要呼喚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卻像是急急地煞了車一樣。當視線重新聚焦與鏡子前的時候,才看清楚了鏡子裡正在刷牙的人也沒長得比昨日更有精神。

隨着談話模組的硬件越來越精巧,建造成本也跟着變得更廉宜,看來也是時候增加這個功能。昨天跟廠商開會有聊到這個事情,一切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生產部也答應了去跟進。剩下的,就是技術上的問題。還有語音部份到底是要做男生,還是女生?市場部那邊的數據遲遲還是不出來,暫時原型機先做男聲的好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整個早上的會議,在餐館裡獨自吃着午飯的他翻開了手機。難得過了半天沒有人打電話,也沒有人傳訊息過來。隨着手指無趣、無意識的在熒幕上划動了一陣子,百般無聊下就打開了交友軟體。算一算,躲起來不見人已經過了快三個月,可是就是提不起勁去見見仍然關心自己的朋友。外界殷切的關心,不知怎的卻猶如無形的壓力。逃避或許不是疏解的最佳方式,可是在這個階段,卻是最容易的方式。

就這個吧,看起來應該不會跟上次那個完事後不斷要錢。說來還真慚愧,本來還以為是你情我願,但是完事後卻大賣矜貴說自己是第一次還不要臉要紅包。唉,誰叫自己那麼不挑隨便就約見面呢?這賊小子得了個便宜,還三不五時打電話來賣乖問說什麼時候再來一次云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這次可真的要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隨手翻了一下,突然間畫面跳出了一個跟自己年紀相若的人。約略看過沒問題,就發信給對方聊了起來。

上一代的硬件稍微更新後,再搭配談話模組似乎沒太多相衝的地方。配音的部份終於在今早收到了,下午交給工程部寫入晶片後就可以進行下一部份的工作。更新硬件後,整個運算的速度應該是足夠支撐科研部上個月才發表的新科技。等下要記得打電話過去,好約時間談談原型機的事情。

這陣子手上工作不多,所以渾渾噩噩中時間已經到了下班時間。算起來跟這個人已經聊了好幾次,說起來也相當投契就是。不過最重要的是,這人應該不像之前的混球為錢斤斤計較。在巴士裡搖搖晃晃的回家路上,他看着手機熒幕裡的談話記錄,一面想着是不是該進行下一步——見面。到差不多抵達家門口附近的巴士站,好不容易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發出了邀請的訊息。在走回家的路上,彷彿若來不及看到訊息就會錯過一般,焦慮的手不斷從口袋掏出手機。

“今晚不行喲,公司有事情要加班,不如明晚好不好?週六沒上班時間也不必那麼趕。”

看着這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回到家洗好澡換好衣服過後的事情了,乍喜還憂下還是認命的拉開了冰箱看看有什麼吃的。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倒是啤酒什麼的塞滿了一半的空間。他拿出了一支啤酒,然後就開始胡亂弄了客晚餐。今晚仍然沒什麼特別有趣的節目,那不斷傳送出來的歡笑聲怎麼聽就怎麼像罐頭音效。不知道這些人是為了三餐溫飽,還是真的沒有腦子,一面說着下三爛的笑話,一面瘋狂地大笑。聽着這些不帶感情的笑聲,跟嘴裡咀嚼中這頓同樣無味的晚餐,還真是絕配啊。

啤酒的苦澀,是那麼分明的刺激着味蕾。收拾好滿桌的狼狽,喝得微醺的他洗了把臉,就攤在床上睡着了。說不清楚已有多少個夜晚要依靠酒精才能入眠,也忘了當初為了什麼失眠。反正結論是,喝醉了就很好睡,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就在大半夜,突然間雷聲大作,關得不甚牢靠的窗口也因為一次強勁的雷聲給震了開來。不消多時,置放在窗邊的睡床就給暴雨徹底打溼了。同時間,也自然嚇醒了還在睡夢中的這個人。

就在陣陣的怪叫中,他抓起了棉被躲到了牆角中不斷地哆嗦着。這場大雨一直下到清晨時分才漸漸停了下來,而這人則一直到了天亮卻還眼睜睜看着窗外的景色失神。

市場調查終於出來了,所以女聲會比較受落的樣子,看來又要預約配音員了。昨天在科研部看到了一些剛做好的一些模組原型,其中一個特別吸引我。市面上現有的產品,都是比較呆板的依據實作經驗才能生產工作上的策略。如果科研部的這個智能模組加了上去,肯定減少撞板的機會。另外,這個模組還有學習的能力,所以久而久之可以模擬出人類的情感嗎?

兩人進屋後就開始擁吻,接着腳步踉蹌就跌坐在沙發上。不安分的手同時間也不斷撫摸着對方滾燙的軀體,彷彿像是身在嚴寒中突然抱到了一袋大暖包一樣。經過了一夜的激情,已然疲憊不已的兩個人只能攤在沙發上睡着。整個夜晚,他無意識地緊緊擁抱着對方,深怕一放手對方就會消失了一樣。同時間,對方也樂得尋得一個溫暖的懷抱,且因此睡得更香更甜。可是纏綿卻總是有結束的時候,費力地掙開了對方的擁抱,來客起了身穿戴好衣服就開始端倪着這間房子。

從裝潢可以看得出來主任是個很有想法和品味的一個人,只見其中一副牆貼滿了大小不一的照片。湊了前去一看才發現,原來這些照片雖然形式不一,但是都有個共同點——都有個7號隱藏在裡面。看着這些門牌、路牌甚至餐牌為題的照片,每一張都看得出拍攝者的態度。原來這傢伙深藏不露對攝影也有一手,本來已經很對優雅的談吐有所好感了,這次更是對才氣嘆為觀止。轉身看着這時已經伏在沙發上依然沉睡的他,再看看照片,仰慕者若有所思的想着這之間到底是有什麼奇妙的巧合?

“所以你的幸運號碼是7號麼?”,男人聽到了這個問題征了半餉,霎時間腦袋一片空白,卻是不知該怎麼回答。

終於決定好了各個應該裝入的元件和模組,是時候決定設計圖了。這次因為有科研部的新科技,管家機器人終於可以不再是硬邦邦的鐵皮了。再加上那近乎完美的智慧模組,事實上說是真人推出市場大概有人會抗議我們販賣人口。看着成品那極像我們肌膚的外層,實在無法叫人不讚嘆科技的偉大。當然,這管家機器人長得也實在太討喜。待會他們說會把這原型運到我家,實在太等不及啟用啦。

眼前的這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多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本來是想着要藉故發脾氣將對方趕走,但是那一臉的笑容卻使人煩躁不起來。朋友們在這時間也越來越少嘗試著邀約,或許經過了這麼多次的拒絕後還是會有疲憊的時候。可是隨着邀約的減少,這人搬進來的東西卻越來越多。昨天才在衣櫥裡發現又多了幾套便服,今天則新看到了一套上班服。半滿的冰箱,也靜悄悄的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也補滿了食物。

兩人的話題已然沒有增加的趨勢,可是卻無損仰慕者日益增加的愛意。本來一星期固定見兩次面的約定,從一開始就被打破了。現在,一星期倒有三四天這人會留下來過夜。想着有個人可以抱,而對方又不嫌棄,房子的主人也不置可否的默許了這已然形同半同居的關係。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心思慎密的他數字7總是有意無意的在這人的生活出現。比如說電腦桌面上的壁紙,是一個以7號為主題的照片。另外還有放在唱機旁邊的唱片,總是剛好七張。甚至書桌上的筆筒裡,也只有七枝筆。

可是,雖然這一切很明顯不是巧合,但是卻找不出任何的原因。每次只要聊到關於7的話題,對方的臉色總是瞬間轉綠,然後就是一臉的茫然叫人不好繼續問下去。

智慧模組的製作成本太高,所以這一代生產部決定不予考慮。雖然決定了不是很開心,但是想到擺在家裡的原型機只有我的有這個模組,還是不由的感到很開心。是說這陣子都不常在家裡,也沒怎麼打掃,今天把生產的批文弄好後,就可以回家試用了。智慧模組的程序似乎第一步要給這個管家機器人命名,要叫什麼名字好呢?

難得今天閒着沒事做,仰慕者想說來上個網好了。可是才沒用多久,電腦已經在開始抱怨說硬碟快要滿了。本來還想說清掉了回收桶就好了,可是畢竟是人家的電腦還是不好亂動。想着反正沒事,而對方這時因為忙於公務不在家,所以就想着看看有什麼可以清掉。電腦檔案回收桶打開了一看,他發現裡面其實文件不多,但是頗大的檔案。打開了幾個來看都是一些設計圖之類的東西,圖裡面填滿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數學運算式,叫人怎麼看怎麼無趣。可是對方一個銷售經理怎麼可能看得懂這些東西啊?

後來再翻了一下,才發現除了這些設計圖之類的檔案,還有一個總算是看得懂的文件了。看着這名字為7的檔案,仰慕者暗自高興地想着無論你怎麼裝傻,這謎底大概就藏在這個檔案裡。打開了才發現這不很大的文件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看起來像是個筆記之類的東西。一面看,他一面不住地像是缺氧般吸着涼氣。難怪一直覺得這人怎麼看就怎麼沒有銷售員的銅臭味,原來曾經是機械工程師,難怪對數字會這麼敏感。

可是這並沒有解釋7的秘密啊?

管家小7真的是個好幫手,家務事難不倒就算了,萬能的智慧模組還增加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功能。現在每天回到家總可以看到它準備了一桌的飯菜,實在是太窩心。說來慚愧,那天響雷嚇了我個半死時,還是它第一時間幫我打開了電源讓我不至於處身在漆黑之中。不知道怎的,現在每天下班回家最想見到的就是小7。

筆記看完了,仰慕者的心也跟着冷了一半。難怪每次乍見面對方的臉會先揪成一團,難怪每次看到有人撥電話給他都沒有接的意思。那麼我又是什麼形式的存在呢?到底這期間,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兩人之間的纏綿,到底是情感的抒發,還是器械式慾望的發泄?若我們之間沒有情字的存在,那麼為什麼不驅逐或表示厭惡?就在思想激烈衝突著的時候,腦海裡卻同時間浮現了那一次兩人肩搭肩看電影時,突然下起雷雨的情景。

還記得那時候兩人看着電視上播着的動畫片,本來還看的好好的,可是突然間雷聲大作下起了大雨。身旁的這個人,在這個時候卻不知怎的抖動了起來。看着堂堂六尺大漢,一個在健身房操得粗壯的這個人因為打雷嚇得不住發抖,怎麼看就怎麼奇怪。可是情人眼裡畢竟總是出西施的,日益深愛的仰慕者於是把對方抱了入懷,然後輕拍著顫抖中的背。這時,一聲響雷大作,啟動了電流裝置的保護措施。一時間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還來不及反應,懷中的人立刻伸出了手把自己抱得更緊。

還有那滿牆的7號,甚至脖子後方的7號紋身,這一切才不是什麼該死的巧合。或許一開始只是個幸運數字似的存在,但是隨着日子的過去,隨着這記錄裡敘述的工程,這個號碼已經給賦予了一個新的意義。是吃醋嗎?還是只是一時無法瞭解這時該怎麼反應?反正到了當天下班後的男人,發現房子不知怎的突然好像變大了。

小七越來越多的佔有了我的生活,可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怕。說真的,除了那檔事之外,我們的感情之深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情侶。現在它每天都纏着我要我念雜誌上的有趣文章,不然就威脅隔天早上不準備咖啡。最好是這樣,那次我累得在沙發上看着電視睡着了,若不是它難道是我夢遊回到了床上麼?什麼不學好竟然還學會了口是心非,真是的。可是儘管是這樣,這傢伙還真是貼心得很。

一星期過去了,對方卻反常的沒有任何音訊。不止是電話也不來一通,甚至簡訊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少了一個人的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顯得有點靜默。冰櫥內的食物也快吃完了,又回到了半滿的狀態。衣櫥內因為少了好一大半的服飾,突然間變得空起來了。客廳內桌子上依然擺着七份雜誌,可是卻變回都是自己的了。本來那兩本自己也不怎麼看的設計雜誌不見了,那些看到一半的專欄和專題文章看來還是得錯過了。

電視依然播放着沒有靈魂的節目,參與錄影的人依然發著空洞的傻笑。無聊間,男人按到了電影台,恰好播着的,是那部動畫片的重播。看了半餉,突然間他下意識縮了一下。只是,這次的分別是在於旁邊少了個人,和窗外只是在吹着徐徐的晚風。本來以為已經習慣了三個多月來一個人的生活,可是現在卻更像習慣了跟一個結識還不到一個月的人共同生活。經過了上次的事故,理應心如一潭死水了不是嗎?

可是我還是好好想念這個人啊?

前天我出門時一時忘了重要文件在家,小7為了趕着拿文件給我,在路上因為還不會辨別交通讓車給撞散了。看着已經形如廢鐵的7,我突然有種深切的無力感,我竟然不知道修復起。朋友見我如此頹廢,都說我應該振作起來。但是他們都不明白,不明白我們之間經歷過的一切。於是我開始不再去接這些人的電話,我不想再聽到重新振作的話。我辭去了這份工作,我要逃離這樣的生活,或許,沒有情感的我會過得比較好?該死的7號,總有一天會退出我的世界。

……

我在家的後面挖了個洞,埋掉了7,也葬掉了我所有的回憶。

一天,在前往會晤一個在交友網站新認識的一個人的路上,他倆在一個繁忙的街道打了個照面。兩人頓時放慢了腳步,接着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的寒暄了起來。最近好麼?很好哇,昨天才提交了個設計案子,你呢?嗯,這個月的銷售量不錯,預計下個月推出新產品會有更好的成績。可是對談畢竟是尷尬的,說完了場面話後,雙方都陷入了一陣寂靜。曾經的仰慕者眼看着對方並沒有要打破沉默的關係,就拿出了手機說有事要打電話,接着就轉身要走。

可是誰都不曉得此刻的他的心早就揪成了一塊,怎麼我們的談話變得如此公式化,如此的虛偽,如此的沒意義?為什麼我說不出想你這兩個該死的字?為什麼我說不出我習慣了你帶來的溫暖的話?為什麼我說不出其實我不介意把衣櫥分一半給你?為什麼我說不出你買的雜誌真的很好看?為什麼我說不出我很喜歡你抱在我懷裡的感覺?為什麼我說不出我希望你能在每個打雷下雨的時刻給我大大的擁抱?眼看着對方轉身作勢要走,焦急的他,喊出的,卻是一句誰也沒想到的話。

“你是不是……知道了7的秘密?”

7
演唱:陳奕迅
作詞:吳向飛
作曲:倪子岡
編曲:劉志遠/倪子岡
製作:Jim Lee

忘記三個月過去 忘記你的消息
忘記忙碌的白天 忘記有多空虛
忘記每個紀念日 忘記要去哪裡
忘記失眠的黑夜 忘記我有多恐懼
忘記每次呼吸 忘記每天想你
忘記每一秒都在 自己騙自己

如果我真的可以 忘記我們的過去
這世上只剩你 唯一明白
我背上7的秘密

忘記你常說的話 忘記你的微笑
忘記你在我懷裡 忘記從前多好
忘記熬過來以前 忘記每分每秒
忘記你走了以後 忘記我變了多少
忘記上次呼吸 忘記上次想你
忘記上一秒還在 自己問自己

如果我真的可以 忘記我們的過去
這世上除了你 誰會明白
我背上7的秘密

如果我真的可以 忘記所有的過去
這世上只剩下你 會明白
我背起就是你 忘記 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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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shan 呵呵呵呵,沒有從機器人出發的視角。嗯,仍然寫得不好

author
Choon-Siang Lai
date
2013-03-13
time
15:31:06

主要内容里有时候是男的视角,有时候是机器人的视角,有点混乱。
不过,故事的结构还是不错的,先铺陈然后逐渐揭晓谜底。

author
shan
date
2013-03-13
time
10:3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