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騎駿馬肆意翔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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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罪

樓層的神職人員都聽令離開,宗教司一手揣住還未開啟的信函,另一手打開了資料室的門鎖。

燈光都打開了之後,他下意識抬起手遮擋,讓雙眼稍稍適應。

同時不忘轉身反鎖。

密令執行的守則。

面對碩大的電腦,他有點懷念以前求學時那些小巧精密又快速的機器。前些天還聽職員說資料室定期維護時汰換了一些老舊的真空管處理器,應該會改善搜尋效率。但願這次搜尋不要每一筆都花掉十來分鐘吧,上次只是查詢幾個人的戶籍就弄了半小時。

準備坐下之前,他先按下開關鍵啟動電腦。

他端正地在電腦前坐下,然後鄭而重之打開了已經放在案頭上的密函。信件開端,仍是一貫的祝禱詞。這人約略確認後即閉起原本半睜的雙眼,再舉起右手捂住左胸口,才低頭無聲默背。

祈求神赦免他們的罪。

電腦總算啟動完畢,準備執行戶籍搜尋的工作。

祈禱完畢後,他半睜雙眼湊前詳閱。接下來的密令內容,就是要所有社區宗教司幫忙緝拿名單上的叛教者。但才看到第一個名字,怎麼好像很熟悉。

他握拳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爾後索性把名單拿起。

朦朧的字重新聚焦了,可看清楚的剎那紙卻若憑空灌了鉛讓人抓不住。

只得任其掉落桌上。

他看到的是那張漲紅,似是快沁出血,更似隨時會自燃的臉孔。

伴隨說不清是否只是多心,還是確實充斥滿鼻腔的火水味兒。

當時是個炎熱的午後呢。

一滴汗珠子滴到了信紙上,暈開了紙頭上的筆墨。

儘管資料室空調運作正常。

好在筆畫不多,沾了點水還是認得出來。名字沒錯,該是前幾天出訪輔導的那個人。

「難道就因為繼承貧籍身份,我病兒活該不得神的治療嗎?」

鏗鏘的咆哮,背後隱藏了多少無奈?可宗教司非神,無法代之應答。

但全能的祂聽得到嗎?

昔日虔誠的信徒究竟要背負什麼業障,才會此生都報到孩子身上。新生寶寶大多是在健康的狀態在教堂中行新生之禮的,可他兒子是少數得自己親身拜訪到家裡去行使儀式的。出身貧籍已是不幸,但先天孱弱的身子根本經不起營養不良的考驗。分娩時因綜合症離世的妻子,正是壓垮這為父的最後那根稻草。

眼睜睜看身邊的人受苦,但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改變這一切。

慈愛的神,冷眼在看嗎?

可當時面對這雙絕望空洞,但布滿血絲的臉,宗教司心裡浮現的卻是一句話。

「望祂寬恕無知貧民的質疑。」

密函上的名字,或許只是同名同姓。

忤逆上神,是不可赦免之罪。一經舉報,他們這些社區宗教司就得依據上頭發下的密函協助緝拿上繳犯人。信件里向來只有祝禱祠,名字和模糊的辨識資料,除此之外再無註解。

他想起了那些以往一去不復返的宗宗個案。

坐在諾大的機器前,他第一次不介意它的溫吞。可顫抖的雙手,根本無法打出搜索的指令。本該半小時就能調出的資料,但一小時快過了卻仍再三檢查有否輸入錯誤。

眼前熒光幕,倒映的是那張嗷嗷待哺,但渾身滾燙的小臉。

連哭喊肚餓不適都如此乏力。

「現在是神在跟我對着幹!」

他彷彿回到了那無言以對的午後。

本來還按照了規定,安排了下次社區福利開獎得主是這家人,以示神之恩澤。可倘若上級認定是他,一切諸為枉然。

這是他相信慈愛全能的神嗎?

名單上其他人的名字,會否亦冤屈難伸?

該是拒神之門外,或根本無力敞開大門迎接?

密令終究還是要行使的,但此刻房門傳來悶悶的敲打聲。門外的人急促叫喊衝撞,但資料室房門就是紋風不動。

「反叛者聚集來燒教堂了,快逃啊教主」

在懲罰我不該動起質疑的念頭嗎?

是吧?

他閉眼念念有詞,在火海中祈願大家都得到神的寬容。

後記

此篇故事今天見報,也是世界建構系列的第二作。緊接著要把第四作丟去投稿,第三作暫時處於寫壞了的狀態,可能需要重新組織一下(如果還救得了)。不過來到二三四,世界的宇宙觀基本開始成型,接下來的故事會繼續圍繞在這個設定打轉。

後來我發現最近寫的故事都相對靜態,而且都是角色長期困在同一個場景沒什麽變動。當然微型小説的篇幅,其實也不太容許太多的場景變換。但是習慣了這種設定,就會導致如果時間綫拉長,伴隨場景變化我會沒辦法在有限的篇幅内兼顧描述場景時間跟人物(主要是第三作失敗的原因)。可能得重組一下,必要的話或許得拉長一點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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